传统花鸟品鉴专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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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大山人晚年的写意水墨画艺术价值极高,他的艺术风格极大的影响了近现代中国画家,其中不乏大师级别的人物,如虚谷、黄宾虹、张大千、齐白石、黄慎、郑燮(郑板桥)等。八大的写意笔墨极简,以神写形,以意造景,从艺术表达上,为中国水墨写意画提供了创作灵感;从艺术修行的角度,他也从书画中得到了心灵的滋养。
八大晚年时主要居住地就在老家江西,他的作品理所当然在江西一带传播,但是八大的艺术作品是如何传播到大江南北,影响到这么多人的呢?他晚年的交友圈是什么样的?其实除了江西,还有一个举足轻重的传播中心 – 扬州,当时的文化及商业中心,这个现象根源于八大与徽商群体的交往。由于徽商重视文化艺术,对艺术品也有着内在的需求,同时徽商在扬州占有着重要的地位,所以他们成为了八大艺术传播推广的重要力量。著名的《安晚册》就是八大赠与徽商之作,甚至八大的画弟子蕙嵓、佩兰都是徽商后代。
其中客居江西的徽商吴镜秋和方鹿村成为了八大最重要的代理人,八大有一首诗写道:
“雨蓄舟无处,行云阁在芙。此时南尽望,已是皖山图。”
他感叹自己的艺术作品乘着小舟,驶出西江,穿过徽水和金陵,走向天下。
鹿村,名方士琯,性情和善,乐于助人,是有名的徽商文人。
两封写给鹿村的书札中可见八大对友人的感恩与依赖。

“三十年来恰少盐醋,承惠深谢。黄山中如何?笔墨未可为供养也。六纸还上,外一副呈正。十月十二日复上鹿邨先生,八大山人顿首。”
从信中表述可知,八大以画谋生艰难,生活十分清贫,但鹿村作为八大的挚友,一直在助他生活。

“如此日出万夫之忙,以故未觉一见面之难。先生可得暇?山人之思亦渴。倘得以暇处求见,是所愿也。百凡尧天舜日中罄之。鹿邨先生,八大山人顿首。”
此信表达了八大对鹿村先生的思念,希望得闲相聚。
八大另一位重要徽商友人吴静秋,与鹿村相同,工书,尤擅于诗,以经商为业,而且镜秋在扬州的朋友非常多。八大山人与石涛虽未蒙面,却通过书札、书画交流,镜秋就是这其中的桥梁,八大晚年参加东湖书画社、诗社的活动,吴镜秋也是活动的活跃人物和重要组织者。
在徽商友人的协助下,八大的书画作品被传播到了金陵、扬州等地,此后很多人慕名而来求画,与八大通过诗艺交往,其中还有一位在八大晚年给予不少帮助的赞助人,也是石涛的挚友,程浚,一位德高望重的徽商及艺术收藏家。
到了17世纪90年代,八大在扬州等地的艺坛地位极高,几乎是所有徽商推崇的书画家,一位名黄砚旅的徽商得到八大的作品后欣喜:
“八大墨妙,古今绝伦,余求之久矣,而无其介。”
收藏八大作品几乎成为一种时尚。










八大山人晚年《花鸟虫鱼图》
八大的艺术成就不仅在画作,他的书法到了晚年时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。他的行书简淡疏朗、天机自然,狂草静穆狂逸、大巧若拙。海内外八大山人研究首席权威王方宇先生评价:
“八十岁《行书醉翁吟卷》,字大如钱,行楷兼之,用笔圆润,错综有致,英光内敛,平淡天真,允为压卷之作,正所谓复归平正,人书俱老。”
八大对王方宇提及的这幅作品也十分珍视,他钤下至少十个印章:“真赏”(两见)、“驴屋人屋”、“浪得名耳”、“拾得”、“鰕䱇篇”、“八大山人”、“何园”、屐形“八大山人”、“十得”等。











《行书醉翁吟卷》
八大晚年的行书褪去中年奇崛之势,彻底实现书法艺术“绚烂之极,归于平淡”的终极蜕变。

行楷书《黄帝内景经》

行楷书《黄帝内景经》
有幸笔者准备此篇文稿之时,中国美术馆的公益展览:墨韵文脉 — 八大山人与17世纪以来中国写意艺术展正巧开展,展览时间安排:2026年5月20日 — 8月15日,此展览不但展示了部分八大的经典原作,还挑选了部分受到八大艺术泽被的众多大师书画作品。


《鹤鹿凫雁图》

《柳枝鸲鹆》
款识:寤歌草堂写,八大山人。
钤印:八大山人(白文)、何园(朱文)、真赏(朱文)
题跋:干里相逢望转蓬,一丝一柳独乘风。两眶不断无声画,舟世难消异代雄。西江江上非雨非明,八大写此。清湘弄情保之保之,无与世倾。
钤印:眼中之人吾老矣(白文)、大涤子(朱文)

《鱼藻图》
款识:朝发昆仑墟,暮宿孟诸野。薄言万里处,一倍图南者。甲戌之十一月廿六日画并题。
钤印:可得神仙(白文)、八大山人(展形印)、黄竹园(白文)、為艾(朱文)
鉴藏印:邓拓珍藏(朱文)、葛龙光印(白文)



《八大山人墨戏册》

《双鹤》 石涛作品
题跋:千里相逢望转蓬,一丝一柳独乘风。两眶不断无声画,舟世难消异代雄。西江江上非雨非明,八大写此。清湘弄情保之保之,无与世倾。
钤印:眼中之人吾老矣(白文)、大涤子(朱文)

©錦藍藝術文化研究
2026年05月31日
丙午年四月十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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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中关于八大山人的背景研究出自《八大山人研究》– 作者:朱良志
